对投资机构而言,投资打款只是开始。
一笔股权投资,从完成交割到最终退出,短则三五年,长则十余年。价值的发现与兑现,往往贯穿企业成长全过程。
对投资机构而言,如何陪伴企业成长,让不同团队、不同区域和不同项目中的资源形成连接,又如何在不断变化的资本市场环境中实现基金退出,成为检验机构能力的新命题。
走过十二年,毅达资本正在构建基于投后服务的价值链接体系,在赋能被投企业的同时,推动创新要素的流动与增效,同时探索基金多元化退出。
简言之,从投资人到“超级链接者”,从单个项目管理到生态共生,毅达资本正在尝试回答:投资之外,一家创投机构还在为企业、产业与区域创造什么价值?
将“深井”横向打通
创投行业常说“三分投,七分管”。
投资是一个时点动作,之后则是一段漫长而复杂的过程。尤其是在耐心资本成为共识的当下,创投机构持有一家企业股权的时间或达七年、十年甚至更久。
毅达资本高级合伙人、并购与企业服务事业部负责人刘峰介绍,目前毅达在管项目中,已有企业持有时间超过十年。面对数百家在管企业,投后管理不可能停留在定期报表、风险监测和条款管理层面。
更重要的工作,是支持企业持续成长。
过去十余年,中国典型的企业家画像已发生明显变化。
早期的民营企业家中,不少人从乡镇企业、传统制造业或市场一线成长起来。他们拥有极强的市场开拓和资源整合能力,短板时常集中在技术研发。
近年来涌现的硬科技创业者则非常不同,很多企业创始人来自高校院所、科研机构和头部科技企业,他们是优秀的科学家、工程师或产品经理,却未必天然熟悉市场、销售和组织管理。
“做技术、做产品,和做商业、做生意,是两回事。”刘峰说。
从技术创业者成长为真正的企业家,中间横亘着一条不小的鸿沟。毅达投后服务的重要目标之一,便是帮助创始团队补上市场与管理能力,完成从“创业者”向“企业家”的转变。
这种赋能并不依赖宏大的理论输出,而是落在一个个具体场景上。
围绕被投企业,毅达持续运营“毅家人”企业家俱乐部。行业活动将产业链上下游企业聚在一起。
它们可能共享客户、供应商和合作伙伴,也可能互为客户、互相启发。主题活动则试图解决不同产业企业在某一发展阶段常遇到的共性挑战。
在日常工作中,这种连接更加细微。
毅达已在内部系统上线企业服务模块,记录每一家被投企业提供什么产品、需要寻找怎样的客户等。这些线索在投资团队之间流转,成为投资经理带给企业家的市场洞察或交易信息。
“我们的项目经理按行业往下打井,每个人都在自己的领域不断往深处扎。公司平台要做的,是把这些井横向打通。”刘峰说。
当单个投资人的行业资源由此进入组织体系,原本散落在各处的信息孤岛,也被重新连接起来。
从“毅家人”到四维服务体系
当前的创投市场上,投资机构、产业龙头与地方政府都在加速构建产业生态。
在毅达资本董事长尤劲柏看来,投资机构不能只做财务投资者,而应成为“超级链接者”和“创新共同体”的组织者。
如果说“毅家人”企业家俱乐部构成了这一生态的骨架,那么毅达近年来逐步形成的“产业+区域+龙头+人”四维服务体系,则让这个生态拥有了持续运转自如的血脉。
具体来说,以产业为主导,毅达围绕硬科技领域绘制产业链图谱;以区域为主导,按照“沿江沿海+星罗棋布”的布局服务地方产业;以龙头为主导,围绕华为、宁德时代、比亚迪等链主企业,推动上下游协同创新;以人为中心,依托170余位长期深耕产业的投资人,在大量企业调研中发现技术、人才和创业机会。
上海青浦,正在成为这套体系的一个新落点。
2026年4月,毅达AI投研中心青浦基地揭牌,长三角AI+联合创新中心同步落位。该中心以华为技术及其伙伴生态为重要支撑,计划布局公共服务算力底座,以及开源鸿蒙、AI开发、鲲鹏、具身智能等创新中心和星闪实验室。
这意味着,毅达在当地导入的不只是基金与项目,还包括技术平台、产业生态、应用场景与空间载体。
类似机制也在推动毅达内部组织继续调整。
继此前设立AI投研中心后,毅达2026年还增设了具身智能、量子科技、可控核聚变、空天一体四个跨团队投研中心,调动不同业务单元的力量,加强对未来产业的研究、投资与服务。
这些投研中心并非简单增加几个部门——从AI到具身智能、量子科技、可控核聚变和空天一体,跨团队机制正在成为毅达观察前沿变化、组织内部能力的新方式。
纵向深耕与横向协同,由此成为同一套组织体系的两个方向。
并购不止于退出
当前,我国一级市场积累了大量待退出资产。
IPO仍然重要,但难以独自承载整个市场的退出需求。S基金受制于出资结构、交易程序和定价机制,也尚未形成足够成熟的市场规模。
在刘峰看来,“募投管退“四个环节中,当前最大的变量仍然在”退“,而并购可能是其中最值得关注的变化。
毅达的并购业务首先来自投后需求。
相比上一代企业家,不少硬科技创业者创业时间短,企业和个人都缺少原始积累,一旦上市进程不及预期,传统的股权回购安排往往缺乏现实基础。
与此同时,并非所有科技企业都需要独立走向资本市场。对于部分技术有价值,但业务规模尚未达到独立上市要求的企业,被产业方或上市公司并购,可能成为更适合的发展选择。
企业创始人们的观念也在逐渐改变。
毅达目前约640家在管企业中,已有220家表达过主动被并购的意愿,占比超过三分之一。他们比任何人都珍视和团队倾尽心力创办的企业,但对坐下来讨论产业整合亦持开放心态。
毅达由此形成了并购业务的第一条路径:围绕在管项目,撮合被投企业与上市公司、产业龙头之间的并购整合。
值得说明的是,并购的意义不只是为基金退出。
不少传统上市公司拥有资本市场平台,却面临主业增长放缓、产品转型困难、研发能力不足等挑战;另一方面,一级市场聚集了大量代表新技术、新产业方向的优质资产,却受限于独立上市周期和融资环境。
将二者连接起来,可以为上市公司注入新的产业能力,也为科技企业提供更大的发展平台。
这不是简单地“把公司卖掉”,而是通过资产与产业的重新组合,嫁接成为上市公司的第二增长曲线。
从撮合交易到“产业融合”
围绕这一逻辑,毅达还在探索更多的并购交易可能。
一类是帮助地方国资平台或产业方收购上市公司控制权,再围绕当地重点发展的未来产业,导入新的产业资产。
不同于传统单个项目落地,产业融合通常首先买入一家企业作为核心资产,再以此承接产业资产、吸引上下游企业并形成产业集群。
另一类则由产业方主导。部分已经具备相当利润和产业规模的企业,独立上市需要较长时间。产业方可以联合地方国资与专业投资机构,通过收购上市公司控制权进入资本市场,再推动产业整合和后续发展。
毅达并不试图成为一家四处寻找标的的传统并购基金。
无论是撮合被投企业出售,还是帮助产业方收购上市平台,产业端的主体通常都来自毅达长期投资和服务的项目池。地方政府同样多为拥有深度互信的基金合作伙伴。
合作的边界十分清晰:并购业务并非脱离创投主业发力新的资产类别,而是在既有的投资生态内,更多发挥“穿针引线”和全局协调的价值。
“上市公司要信任你,产业方要信任你,政府也要信任你。”在刘峰看来,这正是长期合作和深度互信的意义所在。
回望过去十二年,毅达资本从江苏出发,建立起覆盖全国的基金与产业资源网络。
在其创新支持体系中,投后服务所做的,是将一口口向下深挖的行业“深井”横向打通;未来产业投研中心所做的,则是协调不同团队围绕重要变量共同更新认知;并购业务所做的,可总结为提升企业、上市平台与地方产业之间资源匹配效率。
三者看似分属不同业务,背后是同一条逻辑:让团队十数年积累的项目、人才和产业资源,彼此之间更多互动并转化为新的增量价值。
在毅达,投资仍然是主业,也是所有能力的起点。
从财务投资者到超级链接者,从项目组合到创新共同体,从等待退出到主动推动产业整合,毅达也在尝试超越投资本身的价值。
投后和并购并非一组新增业务,更可能成为毅达资本面向下一个周期的新引擎。
(此文由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赵娜 采编)